像真理一样朴素的湖

摘 要

因为我喜欢水,我爱看一切的江河湖海。我这一辈子,在海内海外,瞥见过许很多多瑰丽的、值得影象的湖:有的是山遮月映,加上湖边楼台的灯火,妖冶得像仙境;有的是远岛青青

 

像真理一样朴素的湖

  因为我喜欢水,我爱看一切的江河湖海。我这一辈子,在海内海外,瞥见过许很多多瑰丽的、值得影象的湖:有的是山遮月映,加上湖边楼台的灯火,妖冶得像仙境;有的是远岛青青,惊涛拍岸,壮阔得像大海;有的是雪山回抱,湖水在凝冷的云气之下,深沉得像一片紫晶;有的是森林掩映,繁花夹岸,湖水显得比青天还蓝,比碧玉还翠……这些湖都可以用笔画它,用诗的散文,或散文的诗去形貌它。独占在去年十一月十一日的薄暮,我在苏联的列宁格勒城西北三十多里,所看到的拉兹列夫湖,是难以形容的!这个湖,既不深,也不大,它是一对泛滥潴水的姊妹泽沼——拉兹列夫,俄文是泛滥的意思——我去的那天,是冬天阴雾的薄暮,既没有晚霞落照,也没有月光星光,湖水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周围长着很高的芦苇,深深的薄雾之中,看不到边际。可是它给我的印象——我说印象是差池的,因为不能说我在浏览它,乃是它本身,这个世界上最瑰丽、最伟大、最朴素、“像真理一样朴素”的湖,把我困绕在它内里去了。自从瞥见过它,我再也忘不掉它。它不是供人浏览游玩的湖,它是受着世界上千千万万人民参谒瞻仰的湖,因为它在一九一七年八月今后,阿芙乐尔船上一声炮响不久以前,曾经亲炙过一个最伟大、最朴素、“像真理一样朴素”的人——列宁!湖边树林里,曾是这位伟大的人的“绿色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的“仰顶”是蔚蓝的青天,“地板”是松软的沙土和厚厚的落叶。办公室的桌子和椅子是一高一矮的两座树根,就在这个最伟大最朴素的办公室里,列宁写出天才的著作:「国度与革命」,和其他经典文件。分开这书桌不远,两根树杈支着一根横木,上面吊着一把铁壶。这把铁壶,我再也忘不了,因为它和北京常用的铁壶一模一样,是在户户人家的炉上都能看到的、玄色的、最平凡最朴素的水壶。就在这铁壶的下面,列宁架起枯枝,点上火,然后再回到办公桌上去,执笔凝神,一面静待着壶水的沸声。树林的后头,一个用厚厚的草搭成的、仅容一人躺卧的尖顶草棚,就是这位割草工人——伊凡洛夫(列宁的假名)夜里容身之地。改日中写作,清晨和薄暮,就在湖边散步。他不单在这最沉寂、最平凡、最朴素的湖边,接见了他最亲密的战友,打算着奈何掀起这个石破天惊的十月赤色风暴,他也在这个长满了芦苇,人迹罕到的湖边,独自浏览着晚霞和新月。

  这是一个何等幸福的湖,和伟大的列宁何等相称的一个最朴素的湖!

  我在苏联前后两个多月会见期间,在我所看过的处所,所打仗的人物,以及所读所听的一切的背后,都站着一位巨人;广大而凸出的前额,宽广的肩膀,伶俐的眼睛,仁慈的嘴……他平静凡的普通人民一样,也最得他们的敬爱。他不做作,不自持,他没有一点癖好。他没有时光想到本身。他居住的处所,无论是在斯莫尔尼宫、克里姆林宫、哥尔克的将军别墅……他的卧室、餐室、办公室,都是那么仄小,那么朴素。他在最平凡的卧室梳妆台上也能写作,在小小的藤椅上也能久坐办公,在他书桌劈面,他给来访的客人筹备的却是很舒适的沙发椅子……一切的一切,都使我们深刻地体会到:一个能最好的为人民处事的人,老是最能忘掉本身的人。伟大的列宁就是那样完全地、出乎自然地、每时每刻无微不至地想到俄罗斯以及世界上千千万万受压迫受聚敛的劳感人民。改日日夜夜用最缜密的思考,替他们打算着最幸福的未来。我经常在想,在他那广大而凸出的前额里,不知道也想过他本身没有?

  一想到本日世界上有三分之一的人的幸福自由的糊口,就是成立于这位伟大的人的朴素糊口之上,我们对付他的朴素糊口的遗迹越发百倍的贵重。这中间,最使我永远不忘的,是他的这个布满了野趣的宽广崇高的绿色办公室,和办公室旁边的一个朴素的“像真理一样朴素”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