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在中国像一种宗教散文

摘 要

吃在中国像一种宗教 来源:2010年第9期 如果法国哲学家笛卡儿是中国人,他的名言“我思故我在”几乎肯定会换成“我吃故我在”。在中国,吃几乎是一种宗教,它深入中国文化的骨

 
吃在中国像一种宗教
来源:2010年第9期 
 
  如果法国哲学家笛卡儿是中国人,他的名言“我思故我在”几乎肯定会换成“我吃故我在”。在中国,吃几乎是一种宗教,它深入中国文化的骨髓,甚至中国人的问候语都是“吃了吗”。
  对于一个像我这样刚学会讲汉语的人来说,如果有人在我赴约吃午饭时问我吃了没有,我会觉得非常不解。中国的饮食文化实在太复杂了,对它的条分缕析有赖于高超的技艺和丰富的知识。
  在中国,吃什么不仅代表你是谁,还代表你值多少。请客吃饭是公认的拉近关系的法子。在这种场合,往往越精美的菜越古怪,越贵的菜就越好。猴脑、燕窝汤……要想真正给客人留下印象,这些就是不可缺少的。
  我曾参加一个省为来访记者设的宴席,上的菜有海胆以及其他不知名的水生动物。那场持续3个小时的午餐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好不容易等到上了一道像椰子汤的菜,我赶紧喝起来,心想总算找到对自己口味的东西了。这时,旁边的一位中国记者用充满敬畏的语调悄悄对我说,那是菜单上最贵的一道菜。我赶快放下勺子,问那是什么菜。
  在中国,问这种问题显得很怪异。人们很少问吃的是什么,只要味道好、花钱多,就值得吃。单看菜名往往看不出是什么菜,比如“蚂蚁上树”,乍一看,很难把这菜名与粉丝、肉末联系在一起。我因不懂而发问,结果引来一番争论。
  在中国的一些酒席上,诸如鸡丁、饺子这些家常饭菜不得出现,因为它们太普通了,上这种菜会被视为对客人的不尊重。更不能跟主菜一起点米饭,那就是对主人的侮辱,因为这暗示其他食物难以下咽,连最平常的米饭都比其他饭菜好吃。
  中国酒席的复杂性还不止于此。不仅点什么菜、花多少钱关系重大,点多少菜也至关重要。常见的做法是,点的饭菜得是客人所能承受的量的两三倍。客人一般只品尝每种菜的一小部分,剩下的就不去动它了。对一个经历过饥荒的国家来说,这种巨大的浪费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恰恰因为中国历来是一个耕地相对匮乏、食品相对稀缺的国家,所以酒席上的排场往往成了身份的象征。经济改革之初,中国社会最显著的变化之一就是餐馆纷纷冒出。20世纪70年代,中国平均每300万人有一家餐馆。如今,每400个中国人就有一家餐馆,下馆子成了中国人的头号休闲活动。每到生日、婚礼或者节日,大家都爱到餐馆大吃一顿。中国人沉迷于吃,还可从中国的俗语和一些新词上看
出。比如,有“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样的俗语,报纸上短小的文章被称为“豆腐块”,员工被老板解雇叫做被“炒鱿鱼”。
  如果说饮食是文化的基本要素,那么位于喜马拉雅山两侧的印度和中国显然差别巨大。在印度,对食物的挑剔象征着贵族婆罗门的身份地位。他们不吃肉、大蒜、洋葱,总之厨房里不会出现非素食。
  而在中国,你所吃的菜花样越多、肉越多、越古怪,就越代表你的地位高。北京的一些素食餐馆供应仿制的肉类,这样一来,那些因为健康原因不得不吃素的可怜人就能吃到“肉”了,甚至还能吃到豆腐制成的“羊肠”。
  在印度,即便非素食者也只是食用某些动物的某些部位。比如,印度人吃鸡肉但不吃鸡爪,吃羊肉但不吃羊肠,吃对虾但不吃章鱼。对一般中国人来说,印度人这种对食物的歧视态度不可理解。一些找不到对策的中国贸易官员总是向我抱怨,招待印度商业代表团真是一份苦差事。他们向我诉苦:“印度人什么都不吃。”而印度商业代表团成员又向我哀叹:“这些中国人什么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