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歌》译文改动真相阅读

摘 要

《国际歌》译文改动真相 绿原 只因唱得太久了,太熟悉了,对于《国际歌》的译文,我们简直没有怀疑过。其实,它是有过改动的。例如,第一节"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就是从原先

 

《国际歌》译文改动真相

绿原

  只因唱得太久了,太熟悉了,对于《国际歌》的译文,我们简直没有怀疑过。其实,它是有过改动的。例如,第一节"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就是从原先的译文"不要说我们一钱不值"改过来的。

  这首革命歌曲本是巴黎公社诗人鲍狄埃 1871 年 6 月所作的一首六节格律诗, 1888 年 6 月由法国工人作曲家狄盖特谱曲,随着工人运动的高涨,逐渐在世界各地传唱。 1917 - 1944 年苏联采用为国歌,歌词仅用原诗的第一、二、六节。中国传唱的中文歌词是 1923 年从俄译文本转译的,译者不详; 1962 年又经订正,上面提到的那句"一钱不值",大概就是这次改成"一无所有"的。

  顺便说说歌词的题目"英特纳雄耐尔"的意思。它原来是 1864 年在伦敦建立、由马克思和思格斯直接领导的"国际工人联合会"的简称,从它最后的叠句 "…就一定要实现"来看,也是指工人团结起来的组织形式而言;把它译做"国际歌",是中译者为了便于普及而作的本土化创造,其成效卓著自不待言。歌词如下: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让思想冲破牢笼/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叠句)这是最后的斗争……

  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是我们劳动群众/一切归劳动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一旦把它们消灭干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叠句)这是最后的斗争…··

  以上三节只是法语原文的第一、二、六节,与苏联 1944 年以前的国歌相同,从它对于各种不同文化层次的群众集会的适应性来看,这样的剪辑早已得到极其广泛的认可。

  现在,且来读读革命诗人鲍狄埃的这篇杰作的法语原作。说原作,并不是指原文,为了与法语文本相对照,原文已由笔者用公约数式的汉语翻译出来:

   (第一节)起来/全世界的受苦人/起来/饥饿的囚犯们/这是最后的爆发/理性已从火山口发出轰鸣/把腐朽的一切扫除干净/奴隶们/起来/起来/世界将从根本改变/我们一文不值/但要成为全才/(第二节)没有至高无上的救世主./没有神仙皇帝和护民官/生产者们/我们要自己救自己/要把公共福利实现/为了让盗贼吐出赃物/为了把精神从牢笼解脱/要打铁趁热/要扇旺我们的炉火/(第三节)国家在压迫/法律在欺骗/赋税把倒霉人敲诈/富人不承担任何义务/穷人的权利是句空话/仰人鼻息的苦恼受够了/平等要讲另外的法律/没有义务就没有权利/它说/同样/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第四节)那些矿山和铁道的大王们/骑在人头上令人心惊/除了劫掠劳动果实/他们可曾干过别的事情/众人创造的一切都落进了/这些家伙们坚固的保险箱/人们宣布归还他们的一切/只希望享有他们所应享/(第五节)大王们用梦想麻醉我们/对自己人讲和平/对暴君要作战/要在军队中间鼓动罢工/朝空中挥舞枪托/把队伍解散/如果他们/那些吃人野兽/坚持要我们去当兵/他们很快会明白我们的子弹/属于我们 自己的将军/(第六节)工人们/农民们/我们是劳动者的伟大的党/地球只属于工农大众/游手好闲者快滚到一旁/我们多 少血肉被吃掉/可是/如果这些大乌鸦/座山雕/有朝一日消灭干净/太阳谷永远照耀/(叠句)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 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将是全人类。

   欧仁·鲍狄埃,巴黎, 1871 年 6 月。

   通过以上对照,中译本与《国际歌》原文本的差异是显而易见的。信手拈来几处,做些比较和分析--

  第一节"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的"热血"一词,在法语文本中为"理性"。中译本把它改为"热血"一词,可能是嫌"理性"一词太概念化,才索性改得更为群众喜闻乐见吧。不过,这样一改,从歌词的直观性而论,显得更顺耳了一些。同一节,把"一钱不值"改成"一无所有",显然译者有更深层的考虑,这个考虑可能反映了译者的一种世界观:"一钱不值"在汉语中属于贬义词,用在这里似乎有辱无产者的身份,不如强调他的贫穷("一无所有")。其实,"一钱不值"指的是无产者在阶级性社会所独有的社会地位、用在此处也很贴切。因此,译者以"一无所有"来代替"一钱不值",表面上似乎无所谓,实际上更适合汉语所表达的语境和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