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妈”的陷阱文学

摘 要

文/西坡 “虎妈”蔡美儿的《虎妈战歌》(中译本作《我在美国做妈妈》)出版后,在美国掀起轩然大波。但在中国恐怕不会产生怎样的轰动效果,这就好比一个外国人运用中国的乘法

 


    文/西坡

“虎妈”蔡美儿的《虎妈战歌》(中译本作《我在美国做妈妈》)出版后,在美国掀起轩然大波。但在中国恐怕不会产生怎样的轰动效果,这就好比一个外国人运用中国的乘法口诀表培养出了一名能以最快速度算出九乘九等于几的孩子,不会引起中国人的兴趣一样。当然,如果说这本书在中国的教师或家长当中能够发挥一点影响力的话,那就是:看,人家外国人用了中国式的教育法,培养出如此成功的孩子,我们难道还要质疑它的有效性吗?“虎妈”丢下的那颗“炸弹”,非但没能把那些和“虎妈”一样的中国老师、家长“炸”趴下,相反更撑了他们的腰。

可是,除有所谓的十条严厉的“虎门家规”被津津乐道之外,“虎妈”的其他一些“故事”却受到了传播者的过滤或忽略。

例一:在“虎妈”小女儿露露一个周六的日程表里,除了5个小时的练琴,家庭作业占了多少比例并不清楚,而“1小时有趣的家庭活动”倒是明摆着的:不是全家聚在一起聊天、吃饭等(应该也会占到一定比例),而是母女在地下室玩数字游戏、全家六口(含两只狗)挤在一张床上争论下载哪部电影等等。我不知道咱们那些成绩出色的学生在家里享受到了这种“待遇”没有?

例二:在回答《外滩画报》记者提问时,蔡美儿给了中国读者一个忠告:“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个体,父母应该学会倾听他们的声音。”“我发现我们(指和小女儿)的关系出现了危机。我尊重了她的选择:放弃小提琴,让她学习自己喜欢的网球。”我不知道中国的“虎妈”们是否真的愿意那么干?

例三:蔡美儿说:“我觉得很幸运,因为我的丈夫具有刨根问底的精神。我让露露去练琴:‘快去练,发挥出最佳水平。’我的丈夫就会问:‘为什么?这样好吗?’”我不知道中国家长们有没有这种“幸运”?

还有一个容易为读者忽视的重要环节:“虎妈”女儿在家里受到了严厉的“管教”,那么在学校呢?难道老师们都是“虎妈”?他们也像中国老师那样布置那么多的回家作业?那么“满堂灌”?教得那么深奥?课程设置得那么满?而且,蔡美儿再三声明:“在书的前、中、后几章,我的教育方式改进了不少。”恳请读者:“把我的书看到底。”这同样非常关键。不考虑这些因素,复制“虎妈”又有何用!

有些美国的“有识之士”因“虎妈”而忧心忡忡,“在我们习惯领先的领域,另一个国家(指中国)已经开始超越我们”,但我注意到,另有一些美国人的态度更令人“不安”。《石板书》的作者瑞·费斯曼称:“尽管我们不应为美国高中生不佳的数学和科学成绩找借口,但督促美国下一代与东方的‘虎娃’们正面竞争也未必高明。更明智的或许是:为美国文化和教育的特点高兴,因为它鼓励自由思考和创新,而不是死记硬背,这很适合目前美国在全球经济中的地位。让中国和它的高分大军,去以零差错的精度生产汽车和电脑芯片吧。我们将专注于产出一些革命性创意,以确保下一代iphone或Facebook仍会在美国构思、设计……连蔡美儿也承认,她的教子方式,专注于一味的机械重复和记忆,其代价是自由思考和创造力发展的缺失……”

如果说教育也有战略的话,这是我看到的最清晰的一种。尽管在这之前我也时常听说中国有关方面对于“教育战略”的表述,但始终不得要领。这自然是我的理解有问题。“虎妈”能对中国的教育理念产生多少影响,我说不出。可以想象,以中国教育的现状论,“虎妈”会成为更多老师和家长的范本。我担心的是,“虎妈”会不会是个陷阱——它让我们的孩子在“以零差错的精度生产汽车和电脑芯片”方面表现出色,而在“产出一些革命性创意”方面不见踪影。更何况,我们现在离“零差错的精度生产”还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