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岁月的王母阁阅读

摘 要

穿过岁月的王母阁 文/孙守名 一 在一个细雨飘散的午后,我独自撑着油纸伞,特意避开重檐歇山、肃穆古朴的太白楼,悄然来到楼阁渐起、曲槛回廊、花木昌茂、松竹交翠的南池公园

 

穿过岁月的王母阁
 
    文/孙守名
   

    一

在一个细雨飘散的午后,我独自撑着油纸伞,特意避开重檐歇山、肃穆古朴的太白楼,悄然来到楼阁渐起、曲槛回廊、花木昌茂、松竹交翠的南池公园。静静地立于穹拱的石桥上,不经意间,就想起了那个“致君尧舜上”的诗圣杜甫。我的视线由高耸的王母阁转向唐朝的神都洛阳,掠过茫茫苍苍的岁月烟尘,寻找一个瘦削的身影。此时,杜甫正沿着崎岖蜿蜒的官道,孤独地朝我们走来。

想起杜甫,内心就会掀起狂涛巨澜。对于中国诗坛这颗璀璨的明星,我们应该感到无比的愧疚。在那个大唐王朝,杜甫经历过无数的苦难、磨折,但却能以如椽的大笔用诗的语言书写着时代的命运和历史。他的旷世才华光照千古,他的人格魅力熠熠生辉。可时代给予他的实在太少,一个泱泱大国就那么让这位才华横溢的诗人孤独寂寞地走完了人生旅程,在贫病交加的痛苦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人世。大唐帝国啊,你难道真的容不下这样一位忠心耿耿、才耀千秋的世纪臣民吗?

事实上,杜甫可谓书香门第。祖父杜审言进士出身,为当时闻名遐迩的大诗人。杜甫七岁,祖父就开始教其学诗。父亲杜闲担心孩子年幼,学无所成。但这并没有改变祖父执着的念头,在他眼里,儿子才智平平,而小杜甫却天智聪颖。杜甫每天诵诗五首,然后开始满院游玩。聪慧绝伦的杜甫过目成诵,时不时妙语连珠。看着咿哑诵诗的小杜甫,母亲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十五岁,杜甫已能指物为诗,远亲近邻、十里八乡争相传诵。祖父的南书房里整整齐齐地摆满着各式书籍,生性好奇的杜甫被这些线装的古书深深吸引,几乎陷入痴迷状态。早晨起床一头就扎进书房,直至午饭仍一动不动。在祖父的悉心指导下,《四书》读完了,《五经》读完了……慈祥的母亲疼爱孩子,每当吃饭都要三番五次催促,可杜甫却无动于衷。就连祖父也开始担心起来,生怕他成为真正的“书痴”。然而,在书的海洋遨游,杜甫俨然做了手把红旗旗不湿的弄潮儿,非但没有变成书呆子,那些丰富的营养反而滋润了他焦渴的心田,拓展了广阔的视野。

有唐一代,是个可以让我们展开丰富联想的时代,是个诗意得不能再诗意的时代。在这个充满朝气的阳刚浪漫时代,举国上下,上至帝王,下至庶民,奢于宴游,嗜好游玩。这些人中,漫游热情最高的当然是那些耽于幻想的文人。杜甫习染唐风,二十岁时告别含泪的母亲,孤身一人先后游历了吴越和齐赵。若干年的壮游生涯使他饱览了山川大地,开阔了视野心胸,磨砺了品格意志。十年后踌躇满志的杜甫回到长安参加唐玄宗下诏举办的科举考试。宰相李林甫心怀叵测,使这场国家级的考试成为中国科举史上最为可耻的悲剧。这一年,煌煌大唐竟无一个中举!自负才华亘天的杜甫神情黯然地在空荡荡的长安大街上游荡,天惨云淡,秋雨如麻,伤心忧郁的泪水随秋风飘落。几天后,他转道洛阳,低着头在洛河之畔漫无目的地踯躅,不经意间,就与那位醉酒的诗仙撞了个满怀。

此时的李白完全没有了往昔从兖州任城郡被应诏时“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志得意满,他的心情如秋风秋雨秋叶秋尘。那个屡进谗言的高力士,那位不怀好意的杨贵妃,那个昏聩暗弱的唐玄宗,都让他心内激起无穷的愤怒。三年的长安生涯,依然行囊空空。他知道,这个朝代注定与自己无缘,经国济世的理想抱负也注定要付诸东流,喧嚣热闹的宦海正一步步离自己远去。漫漫人生路,真是一场只有开始没有结局的幻梦。这天,四十四岁的李白也辗转来到洛阳,邀友饮酒,借酒抒怀。酩酊大醉后,各自回家。他沿着着悠长悠长的大街走回自己的住所,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同样神情黯淡的三十三岁的杜甫。

历史应该记住这一时刻,唐朝最伟大的两位诗人就这样不期而遇。一个应试落第,五内俱焚;一个权贵排挤,抑郁寡欢。两颗受伤的心灵,两个才华横溢的才子,两双期待慰藉的眼神,终于,在空荡荡的街头,相遇。从此,唐代的诗歌史结结实实地进入了一个全新时代。

其实,当时的李白虽赐金放还,但他的声誉却早已名满京师;而杜甫,此时刚刚崭露头角。两人没有过多的寒暄,没有躲躲闪闪,年龄的隔阂,岁月的沧桑,全然如逝水流年。他们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在秋风萧瑟中,找处僻静的酒馆,一壶浊酒,千年衷曲,静默相对,共诉旷世友谊。诗酒酬唱间,情真意切,肺腑之言,可表日月。同尽一杯,挥泪相别。两人相商,同游梁、宋。五天后,李杜两人盛邀年过半百的高适,又重新开始了毫无拘束的漫游生涯。之后,三人分手,李白要回兖州任城郡看望妻儿,杜甫也要到兖州鲁郡看望时任兖州郡司马的父亲杜闲。两人相约,回到兖州再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