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的骨气与痴气文章

摘 要

项羽的骨气与痴气 李彬 自楚汉相争以来,尤其是一代史家司马迁写就《史记》以后,项羽便以一个悲剧英雄形象出现在浩如烟海的文化典籍中。人们对这位失败的英雄却总是难以释怀

 

项羽的骨气与痴气

李彬

自楚汉相争以来,尤其是一代史家司马迁写就《史记》以后,项羽便以一个悲剧英雄形象出现在浩如烟海的文化典籍中。人们对这位失败的英雄却总是难以释怀:喜爱者有之,赞美其“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伟力;尊崇者有之,颂扬其“不肯过江东”的骨气;怜惜者有之,为“四面楚歌”洒一行同情的眼泪;贬低者有之,为“沐猴而冠”发一番由衷的感慨……项羽面对渡船,面对亭长“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的劝告,执意不渡,“皆下马步行,持短兵接战。独籍所杀汉军数百人。项王身亦被十余创。”(《史记·项羽本纪》)“霸气震神州,凌云志未酬。乌江夜若渡,两汉不姓刘。”(李清照《绝句》)“渡”与“不渡”的选择,在当时等同于“生”与“死”的选择。但是,项羽为何还是义无反顾地“不渡”?

“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项羽此时,已经超越名利,在他心中尊严大于名位,英雄当宁死不俘,视死如归。“封侯庙食丈夫事,龌龊生死真吾羞!”(宋·陆游《悲歌行》)“骓马虞兮可奈何,汉军四面楚人歌。乌江耻学鸿门遁,亭长无劳劝渡河。”(清·汪绍焻《项王》)项羽“不渡”体现了一种人格尊严,一种牺牲精神。项羽自刎,树立了视死如归的战神形象,充分表现了真正军人的人格魅力。

“江东谁复识重瞳,遗庙欹斜草棘中。若比咿嘤念如意,乌江战死尚英雄。”(陆游《秋晚杂兴》)“逐鹿心虽壮,乘骓势已穷。终全盖世气,绝意走江东。”(陆游《湖山》)陆游认为形势发生了变化,英雄在“势已穷”时选择自刎,不仅是豪迈气概之壮举,也是他面对现实理性之思考,可使“盖世气”得以“善终”,得以“保全”,得以使人生更壮烈、更完美,永世长存,万古流芳。司马迁为了不让他所喜爱的这位英雄匆匆谢幕,让他在临死前有些激动人心的表现,给世人留下一些深刻的影响。于是他用如椽巨笔,浓墨重彩地写了“霸王别姬”,写了“东城突围”,尤其是“乌江自刎”,“其实这是司马迁为项羽最后涂饰的壮丽的一笔。如果没有这段话,项羽只是最后从容战死而已;有了这段话就表现了项羽的一种人生态度:他要用他的死来殉自己的事业,来殉自己的部下,来殉一切曾经支持过自己、拥护过自己的千千万万人民大众,也包括两千年来读这段历史的千万百万读者。有了这段话就使项羽的最后战死成为了一种自觉的有意义的行为,这就是司马迁所说的‘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韩兆琦《史记新读》)

范增对项庄所言“项王为人不忍”(《史记·鸿门宴》)韩信曾对刘邦说:“项王见人,恭敬慈爱,言语呕呕,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饮。”(《史记·淮阴侯列传》)陈平说:“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士之廉节好礼者多归之。”(《史记·留侯世家》)……由此可见,项羽是个重仁爱、重廉洁、重节操的人。“顿无英霸气,尚有妇儿仁。闻汉购吾首,持将赠故人。”(宋·刘克庄《杂咏一百首·项羽》)唐代诗人胡曾对项羽站立乌江浦时内心世界也理解得比较客观与准确:“争帝图王势已倾,八千兵散楚歌声。乌江不是无船渡,耻向东吴再起兵。”诗人明确肯定项羽争霸不成则认命,选择自刎以了结战乱时局的英雄壮举;不赞成去想方设法寻求“卷土重来”,也反对贪生赖活地“恋战”。《史记·项羽本纪》中有这样的记载:“楚汉相持未决,丁壮苦军旅,老弱罢转漕。项王谓汉王曰:‘天下匈匈数岁者,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决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为也。’”虽然他的这种想法显得幼稚,但爱民之心天地可鉴。

项羽反秦,其意在报项家仇,雪楚国恨。后人对他称颂不已,“无心杀季真仁度,并力除秦是本谋。独弃关中酬故将,平分天下与诸侯”(清·孙原湘《题仲瞿西楚霸王之墓诗后》)。“独弃关中酬故将”,大有尧舜禅让遗风。

朱光潜说:“悲剧人物一般都有非凡的力量,坚强的意志和不屈不挠的精神,他们常常代表某种力量或理想,并以超人的坚决和毅力把它们坚持到底。”项羽坚持自己的人格尊严,执著于自己的人生,依自己的方式活着,这种固执往往容易在他遭遇苦难时,使他的身心受到极大的折磨,甚至失败的命运。然而,若不能依自己希望的方式活下去,他是宁愿牺牲生命也不愿苟活,所以他选择以自刎结束自己的生命,或许这就是项羽身为悲剧英雄的无奈。“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一个“不肯”,一种“士可杀不可辱”的英雄豪气,力透纸背,侠骨飘香,他败于一时军政,却赢得千古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