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未能发出的信——文章

摘 要

第四届湖南省“艺术节”专业口评委的 一 封 信 尊贵的各位评委: 前辈、老师们,您们好。 首先,要向各位致一深深之躬:您们是德高望重的专门艺术家,资深领导,冒昧打搅,实

 

第四届湖南省“艺术节”专业口评委的

            

               一 封 信 

 

尊贵的各位评委:

    前辈、老师们,您们好。

    首先,要向各位致一深深之躬:您们是德高望重的专门艺术家,资深领导,冒昧打搅,实在不恭。

容我自报家门:衡阳市艺术研究所,编剧,杨小明,歌剧《夏明翰》的作者。从1981年参加湖南省“第一期编剧进修班”至今,打了三十一年的“本子”。惭愧,鲜有建树,默默无闻,一个懒散、迂腐以至有些木讷之人,平时少言语,几乎不说话,但今日偏麻起胆子向各位写下这封有些不合时宜的信,说一些很可能是不太靠谱的话——

别无选择了。

若无特殊情况,下一届艺术节来临之际,我决意退休(虽是年岁尚差,然我觉太累,心累!)因之,临了,实在想说一些话——为《夏明翰》剧组;为常宁市歌舞剧团;为衡阳的戏剧人——只此一搏,有些“冒天下之大不韪”了,见谅,多多见谅。

 

从去年五月歌剧《夏明翰》基本定稿,付之投排,到六月底参加省纪念建党九十周年的新剧目调演,到今年九月的省第四届“艺术节”的参演,这期间的十四个月,实在令我难以释怀……

    抑或是我生性懦弱又兼太过善良,又或是我们的戏剧之路跋涉得太过艰辛,心头之莫可名状的感恩之情常常是蜂涌而至,脑海常常是极其自然地浮现出那一张张可亲、可敬、又显可怜的面孔;一幅幅撩人情怀,挥之不去的群像……

不说投排之初,常宁市歌舞剧团全团上下齐心,众志成城,紧咬牙关,宁可俩月不开工资,也要打响开场锣,也要强行上架,那是何等地悲壮,何等令人激动——听说要排新戏,就象吃肉一样;听说还是大歌剧,大家就象过节一般,欢呼雀跃……

不说主演廖凌为演夏明翰,一月减肉三十斤,最终进入角色,且演绎非凡,博得省会观众真心喜欢。(范老正明前辈曾对我言及:咯只伢子演得好哦,蛮像。)殊料载誉归来,不过仨月,便死于非命,(年仅34岁!)令常宁市歌舞团,常宁市文化局,衡阳市文化局好长时间一筹莫展,作不得声,那些个凄风苦雨的日子啊……

不说为再挑主演,团里,市局,跑剧团,赶郴州,上串下跳,左顾右盼,作工作,说好话——廖凌死于非命,竟令其他演员不敢再扮夏明翰,常常是今天同意了,明朝就后悔;本人接纳了,家属又反对,让人防不胜防,莫知所措,好不容易遇得衡南县花鼓剧团青年演员刘朝阳,力排众议,力挽狂澜,以一花鼓演员之身勇扮歌剧《夏明翰》中之夏明翰,使瘫痪多时的歌剧《夏明翰》剧组得以再度起飞……

好不容易捱到省里第四届省“艺术节”将至,终于可以“安全”地参演了,又谁知却逢得剧团体制改革,大大地挫伤了剧团演职员工的积极性,演员罢演(其中有一位之前是积极性最高的演员),再做工作都无济于事,只好临阵换将,搞得是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那些个日子啊,想听常宁的消息,怕听常宁的消息,每每闻得都是脑头紧缩,心惊肉跳,一楞一楞之后,惟余一声轻叹。那些个日子啊,想去常宁,怕去常宁,少去,除非非去不可——每到常宁,每到常歌,总有一种异样的情怀,说不清,道不明……看着演员明显还带青涩的表演,望着那明显是捉襟见肘的舞台……你能说甚,你,能给他(她)们有帮助么?哪怕是一点点,一点点……

    难啊,他(她)们太不易——临到参演省“艺术节”,有关职能部门没有拨一分钱的启动资金;参演前的彩排,有关职能部门无一主要领导参加,仅衡阳市文化局新到任的刘少文付局长和一直关注、重视《夏明翰》的艺术科长江中华以及编剧和作曲观看演出。

……

    同样是参演省“艺术节”的歌剧,郴州《以青山的名义》花了134万,而《夏明翰》用于舞台的钱不到4万,不及邻家的一点零头。说到此,不免令人自形惭秽,沮丧,黯然,历来“贵”为湖南“老二”的衡阳市,同样是国家的剧团,同样是为人民的生活提供精神食粮,兄地地(市)可以动辄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两百万的投入,而我们衡阳,排个大戏,能够有个一、二十万的投入,便是欢喜得不得了,尚不敢声张,惟恐有人眼红。这样的描述一点不夸张:能够排戏,能够获得国家财政哪怕是象征性的投入,就已使得衡阳的戏剧人受宠若惊,几有“大红大紫”之感觉了。2003年,省第二届“艺术节”之前,祁东县祁剧团,选定了剧目,省请导演已进场,一切行将就位,但就因为差“两”万元人民币,剧团被迫停排,导演打道回府,鉴此,衡阳市文化局在第二届省“艺术节”弃权——“剃光头”。(堂堂七百万人口的湖南省第二大城市,居然拿不出“两万元”排戏,匪夷所思。)但这的的确确又是真真切切的现实,时至今日,衡阳的剧团绝大部分还只能拿百分五十(或稍高于此)的实际工资,更有甚者:衡南县花鼓戏剧团从上世纪的1997年起,全团演职员工就没有拿过国家的一分钱工资……

不禁要问:难道衡阳戏剧人是“后娘”养的不成!然偏就是这些“后娘”养的“贱”儿“贱”女们,无论生存条件有多么的艰辛,日复一日地坚守在戏剧一线,为生存,为人民大众提供精神食粮,付出了人们难以想象的劳作。就是这个衡南县花鼓剧团,在去年为期七天的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九十周年“衡阳市专业艺术表演团体新创剧(节)目评比汇演”第三天,掀起了剧场效果的高潮,观众如痴如醉,掌声一遍一遍响彻全场,人们放纵着自己的情感,喝彩声,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久违了这样的场面,心中百感交织,感动?遗憾?内疚?……我们的常宁市歌舞剧团在生存和创作都如此险恶的状况下,居然将一台原创大型歌剧完整地搬上了舞台,且得到多方好评,不说是奇迹,也应该是多么、多么地难能可贵!!

 

难道我们不应为之感到自豪,为之心怀骄傲?!

    难道我还不该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之“鼓”之,为之“呼”之么?!

   

    要感谢省委宣传部,感谢省文化厅,感谢省艺术研究所以及各有关领导部门,将今年的省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大奖授予歌剧《夏明翰》,这是对常宁歌舞剧团人,也是对衡阳戏剧人的极大鼓励!!

 

衡阳的戏剧人实在是“乖”而又“乖”,可爱的不得了——他(她)们从来就不对上级领导的投入做任何非份之设想,他(她)们早就习惯了因地制宜,量体裁衣,“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她)们深知,国家的金钱来之不易,他(她)们不会也不敢乱花纳税人的一分钱,他(她)们只是力求争得更多的戏剧实践机会。

我无意对各级领导们的心态作任何揣摩,我当然知晓,戏剧工作或进,或退,或兴,或衰,事关全局,甚为复杂,很是微妙,岂是我辈所能左右,根本无须我这无足轻重之人在此绕舌。我只是想说,既要马儿跑,总要喂点草。戏剧人不是金枪不倒之身,他(她)是凡夫俗子,也是人。他(她)们不难么?“塘里洗澡庙里歇,演戏天光到墨黑”。他(她)们不愁么?剧团不死又不活,还要想着搞创作。记得09年衡阳市祁剧团在运作《梦蝶》一戏上省之际,因资金短缺,时任团长的廖大珠先生,带头集资,为完成这次运作做奉献,这本一“义举”,是当要大为褒奖的壮怀之举——他是为衡阳的戏剧事业,为祁剧团的开拓发展作无可非议的大大之好事,不是营私,更不是做坏事!可他当时给我的感觉就象在做“地下工作”,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按说他不是这种性格这种作派的人,他从来豪爽,直接,人称文化系统“廖癫子”。后来明白了,上头领导尚未有此意象,他的动作有“违规”之嫌,所以要格外小心翼翼,所以要加强“风险意识”,所以要好好地“委曲”自己一回。

我只想说,在此种生存状态下,我们现今还依然着力奋战在戏剧一线的衡阳戏剧人,了不起,太了不起,我在心中一次又一次地向他(她)们行注目礼!我不敢妄言,我们这些可敬可爱的衡阳戏剧人,将来势必会石破天惊,会怎生怎生的如何了得,但就凭他(她)们的这份执着,这份坚守,就值得大书、特书——不能太冷落了这颗颗滚烫的心啊!

……